生平简介
王珣(349—400),字元琳,琅琊临沂(今山东临沂)人,东晋著名政治家、书法家。他出身于东晋最为显赫的门阀士族——琅琊王氏,祖父王导是东晋开国元勋、历仕三朝的丞相,父亲王洽亦以书法名世,与叔父王珉并有书名。王珣还是“书圣”王羲之的族侄,自幼便浸润在中国书法史上最为辉煌的家族书法氛围之中,耳濡目染,得天独厚。琅琊王氏一门在东晋政坛和书坛均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王与马,共天下”之说正是对这一家族权势的真实写照。王珣生于这样的簪缨世家,自幒便具备了极高的文化起点和社会资源。
王珣自幼聪颖过人,才华出众。《晋书·王珣传》载其“才藻富赡”,既精于文章辞赋,又善于政务谋略。他年少时即被大司马桓温赏识,辟为主簿,深受器重。桓温曾对人说“珣神情朗悟,可谓令公之孙”,将王珣比作其祖父王导,足见对他才能的推崇。然而,王珣的仕途并非一帆风顺。桓温死后,其子桓玄等人与王珣关系渐生嫌隙,王珣曾一度受到排挤。但凭借卓越的政治才能和深厚的家族根基,王珣在孝武帝太元年间重新获得重用,历任豫章太守、散骑常侍、左仆射等要职,最终官至尚书令——这是东晋朝廷实际执政的最高职位之一,足见王珣在政治上的非凡成就。
王珣不仅是出色的政治家,更是一位才情横溢的文人。他长于文章辞赋,时人推为一代文宗。《晋书》记载了一则著名典故:王珣曾梦见有人将一支如同椽木般巨大的毛笔交给他,醒后对人说“此当有大手笔事”,果然不久后孝武帝驾崩,哀册谥议等重大文书皆出自王珣之手。“大手笔”一词后来成为汉语中形容杰出文才的经典典故,正是源于王珣的这段佳话。隆安四年(400年),王珣病逝,享年五十二岁,朝廷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献穆”。王珣的一生,兼具政治家的恢弘气度和文人的风雅才情,是东晋名士风度的典型代表。
值得特别指出的是,王珣所处的时代正是中国书法发展史上最为关键的转折时期。东晋偏安江左,虽然政局动荡,但士族门阀的文化生活极为丰富,书法艺术在这一时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将书法推向了“尽善尽美”的境界,而王珣作为这一书法黄金时代的亲历者和参与者,其书法作品不仅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更具有无可替代的书法史学价值——他的《伯远帖》是我们得以亲眼目睹东晋书法真实面貌的唯一可靠窗口。
书法风格
王珣的书法传世极少,目前可确认的真迹仅有《伯远帖》一件。但正是这唯一的一件真迹,却足以让我们窥见东晋行书艺术的真实风采,其价值之珍贵,怎么强调都不为过。通过对《伯远帖》的深入分析,我们可以从多个维度把握王珣书法的艺术特征。
行笔流畅自然,潇洒飘逸
王珣《伯远帖》最突出的风格特征是行笔的流畅与自然。全帖书写一气呵成,笔势连贯而从容,没有丝毫刻意雕琢或犹豫迟缓的痕迹。每一笔的起承转合都恰到好处,仿佛信手写来,却又暗合法度。行笔速度快慢相间、轻重交替,形成了极为丰富的节奏变化。有的笔画快速掠过,如疾风骤雨,痛快淋漓;有的笔画则从容沉稳,如闲庭信步,意态从容。这种自然流畅的书写状态,正是东晋名士“任情恣性”“萧散简远”精神气质在笔端的真实流露。王珣写这封短信时,显然心境放松、笔随意走,完全进入了一种忘我的书写状态,这正是蔡邕所说“欲书先散怀抱”的最佳体现。
结体欹侧多姿,生动活泼
《伯远帖》的结体变化丰富、灵动多姿,是王珣书法的又一显著特征。全帖四十七字,几乎每个字的结体都有独到的处理,绝无雷同之感。有的字重心偏左,有的字重心偏右;有的字上紧下松,有的字左收右放;有的字结体紧凑如铁石,有的字结体疏朗如行云。字与字之间大小参差、欹正相生,形成了极为生动的视觉韵律。这种结体的自由变化并非随意为之,而是在深厚的书法功底上自然生发出来的艺术表现。每个字虽然形态各异,但通篇却和谐统一,如同一首旋律优美的乐曲中各个音符各具特色却又浑然一体。这种既自由又统一的结体方式,正是东晋行书最为精妙之处,也是后世书家反复揣摩而难以企及的艺术高度。
用笔精到含蓄,骨肉兼备
《伯远帖》的用笔精致而含蓄,体现了极高的技法素养。起笔多为尖锋入纸,清健爽利,不做过多的藏锋动作,这与唐以后书法强调藏锋的做法有明显不同,更接近晋人自然率真的书写习惯。行笔中锋与侧锋兼用,中锋取其骨力劲健,侧锋取其姿态灵动,二者的转换自然无迹。转折处多用圆转,偶尔方折,笔势的圆融与方劲交替出现,增添了线条的丰富性。收笔或回锋含蓄,或顺势出锋,各得其宜。整体用笔既有骨力的坚实,又有肌肤的丰润,达到了“骨肉兼备”的理想状态。这种用笔的精到与含蓄,不是刻意追求的结果,而是长期修养所达到的自然境界,正所谓“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
墨色变化自然,枯润相生
《伯远帖》作为东晋真迹,虽然经过一千六百余年的岁月侵蚀,墨色已有所褪减,但仍可清晰地看出原作墨色变化的丰富层次。全帖墨色浓淡相间、枯润交替,形成了极为自然的视觉节奏。起笔蘸墨处墨色浓重饱满,书写数字后逐渐变淡变枯,直至再次蘸墨,形成了一个自然的浓—淡—枯—浓的墨色循环。这种墨色变化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书写过程中墨量自然消耗的真实记录,恰恰因此而显得格外生动自然。枯笔处的飞白效果苍劲有力,浓墨处的饱满润泽温厚沉着,二者交替出现,使得整幅作品层次丰富、意趣盎然。这一点也为后世研究东晋书写材料和用墨习惯提供了极为珍贵的实物依据。
气韵高古超逸,名士风度
《伯远帖》的整体气韵是高古超逸、从容洒脱的,体现了东晋名士的精神风度。全帖虽仅五行四十七字,却气象万千,给人以超然物外、风神潇散的审美感受。这种气韵不是来自外在的形式安排,而是书写者内在精神气质的自然流露。王珣出身琅琊王氏,自幼接受最优越的文化教育,兼具文人的才情和政治家的气度,这种深厚的文化修养和高贵的精神品格,通过笔墨无声地传达出来,使《伯远帖》具有一种超越时空的艺术感染力。清代乾隆帝对此帖题跋云“江左风华信有征”,正是对其高古气韵的精辟概括。在中国书法的审美体系中,这种由内而外的气韵之美被视为书法艺术的最高境界,是技法纯熟之后水到渠成的自然结果,非刻意追求所能达到。
代表作品详解
《伯远帖》——东晋书法的唯一真迹
《伯远帖》是王珣流传至今的唯一书法真迹,也是中国书法史上最为珍贵的文物之一。此帖纸本,行书,纵25.1厘米,横17.2厘米,共五行四十七字。内容为王珣写给亲友的一封书信,全文为:“珣顿首顿首。伯远胜业情期群从之宝。自以羸患,志在优游。始获此出,意不克申。分别如昨,永为畴古。远隔岭峤,不相瞻临。”信中表达了对远方友人“伯远”的思念之情,言辞恳切、情感真挚,字里行间流露出东晋士人特有的温雅情致与离别愁思。
《伯远帖》之所以被视为中国书法史上的至宝,首先在于它的真实性。在现存被冠以东晋名家之名的书法作品中,绝大多数都是唐代或宋代的摹本、临本,如王羲之的《兰亭序》传世最著名的版本为唐代冯承素摹本,《快雪时晴帖》也被多数学者认为是唐摹本,王献之的《中秋帖》更被确认为宋人米芾的临写。唯独《伯远帖》,经过历代鉴赏家和现代学者的反复考证,被一致认定为东晋人的亲笔真迹。这意味着,《伯远帖》是我们目前能够亲眼看到的距今最近的一件东晋名家书法原作,它所展现的不是后人对东晋书法的理解和模仿,而是东晋书法本身的真实面貌。
从书法艺术的角度来看,《伯远帖》展现了东晋行书的典型特征。全帖行笔流畅而从容,笔势连贯而富有变化,起笔尖锋灵利,行笔中侧兼用,收笔含蓄自然。结体欹侧生动,大小参差,字势左右摆动而行气贯通,呈现出一种既自由又和谐的视觉效果。整体书风潇洒飘逸、气韵超然,完美地诠释了东晋“尚韵”的书法审美理想。与后世唐代书法重法度、宋代书法尚意趣不同,东晋书法以韵致取胜,追求的是一种超脱凡尘、自然天成的艺术境界。《伯远帖》正是这种审美理想最真实、最可信的实物呈现。
《伯远帖》的递藏经历同样充满传奇色彩。此帖最早见于北宋《宣和书谱》著录,为宋徽宗内府收藏。南宋至元明期间辗转流传,经多位收藏家珍藏。清初入安岐《墨缘汇观》著录。乾隆十一年(1746年),此帖被进献入宫,乾隆帝大喜过望,将其与王羲之《快雪时晴帖》(实为唐摹本)、王献之《中秋帖》(实为宋人米芾所临)并列收藏于养心殿西暖阁,将此室命名为“三希堂”,“三希”即“三件稀世之宝”之意。虽然后来学者考证发现“三希”中只有《伯远帖》是晋人真迹,另外两件均非原作,但这反而更加突显了《伯远帖》的珍贵价值。
近代以来,《伯远帖》的命运令人牵挂。清末溥仪逊位后,“三希”中的《伯远帖》和《中秋帖》流出宫廷,辗转落入古董商之手。1949年底,二帖被携至香港,面临流失海外的危险。1951年,在周恩来总理亲自关怀和指示下,国家以重金从香港购回《伯远帖》和《中秋帖》,使这两件国宝重归祖国怀抱,入藏北京故宫博物院。这段回归历程,本身就是一个令人动容的文化故事,见证了新中国对传统文化遗产的高度重视和不懈努力。
如今,《伯远帖》安然珍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被列为“禁止出境展览文物”名录,享有最高级别的文物保护待遇。每逢特展面世,总会引发观众的热烈关注和排队争睹。它不仅是一件书法艺术品,更是一件承载着中华文明千年记忆的文化瑰宝,是连接今人与东晋先贤的一座跨越时空的桥梁。
“三希堂”与“三希”并称的来龙去脉
《伯远帖》最广为人知的身份,是与王羲之《快雪时晴帖》、王献之《中秋帖》并称为“三希”。这一并称源于清代乾隆帝。乾隆十一年(1746年),酷爱书法收藏的乾隆帝在先后得到这三件被认为是晋代王氏书法家真迹的作品后,欣喜若狂,将养心殿西暖阁辟为专门收藏三帖的处所,亲笔题名“三希堂”。“三希”的含义有两种解释:一说“希”即“稀”,意为三件稀世之宝;一说取“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之义,表达对书圣境界的追慕。乾隆帝在三帖上反复题跋、钤印,留下了大量鉴赏文字,可见其对“三希”的珍爱之深。
然而,现代书画鉴定的研究成果表明,“三希”之中只有王珣的《伯远帖》是货真价实的东晋真迹。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在风格和技法上与东晋本来面貌有一定差距,多数学者认为是唐代的精摹本。王献之的《中秋帖》更是经过启功等著名鉴定家考证,确认为北宋米芾的节临之作,而非王献之原笔。这一鉴定结果非但没有降低“三希”的文化意义,反而更加凸显了《伯远帖》在“三希”中独一无二的地位——它是唯一的东晋真迹,是唯一让我们得以触摸晋人笔墨温度的传世珍品。
与其他东晋书法遗存的比较
将《伯远帖》置于东晋书法遗存的整体格局中考察,更能凸显其价值。除《伯远帖》外,东晋书法的传世遗存主要包括:大量敦煌和楼兰出土的写经及残纸、王羲之与王献之的各种摹本和刻帖拓本。出土残纸虽为真迹,但书写者多为无名书手,代表的是东晋普通书写水平而非名家艺术高度;而二王的摹本和刻帖虽然出自名家之手,却经过了后人的“翻译”和“转写”,不可避免地带有摹刻者的时代印记和个人理解。唯有《伯远帖》既是名家之作,又是亲笔真迹,二者兼备,因此它在东晋书法研究中的地位无可替代。通过《伯远帖》与二王摹本的对比,学者们可以更准确地判断唐摹本在多大程度上忠实于东晋原貌,这对校正我们对整个东晋书法史的认知具有重要意义。
历史评价与影响
王珣在中国书法史上的地位,主要由《伯远帖》的独特价值所决定。他并非像王羲之、王献之那样被历代书家奉为宗师的顶级书法家,但他的《伯远帖》作为东晋名家书法的唯一真迹,赋予了他在书法史上不可替代的特殊地位。可以说,在“真迹”这一维度上,王珣的书法史地位是任何其他东晋书家都无法企及的。
历代对王珣书法的评价,多与其家族身份和《伯远帖》的艺术成就相联系。唐代窦臮《述书赋》评王珣书法“笔端有神”“流美婉畅”,已注意到其书法的流畅美感。宋代《宣和书谱》将《伯远帖》著录入内府藏品,评其“潇洒古澹,东晋风流宛然在眼”,精辟地概括了此帖的艺术气质。明代董其昌见到《伯远帖》后叹赏不已,认为其书法“潇洒古淡,长于风韵”,是东晋书风的活化石。清代乾隆帝更是将《伯远帖》置于“三希”之列,给予了至高无上的收藏待遇,其题跋中“江左风华信有征”一句,道出了《伯远帖》作为东晋书法见证者的深层文化意义。
近现代以来,随着书画鉴定学的发展,《伯远帖》的真迹属性被进一步确认,其书法史学价值也得到了更为充分的认识。启功先生在其书画鉴定著述中多次论及《伯远帖》,认为它是研究东晋书法不可替代的第一手材料。徐邦达先生在《古书画鉴定概论》中指出,《伯远帖》的笔法特征与唐代摹本有明显区别,其起笔的尖锋入纸、行笔的中侧兼用、结体的自由多变,都更接近魏晋书法的原始面貌。这些鉴定成果使《伯远帖》在学术界的地位进一步提升,成为东晋书法研究的基石性文物。
王珣《伯远帖》对后世书法的影响虽不如王羲之那般广泛和直接,但它的影响却是深层的、结构性的。首先,《伯远帖》作为东晋真迹的唯一标本,为校验和评估所有东晋摹本、刻帖的准确性提供了唯一可靠的参照系,从而深刻影响了后世对整个东晋书法面貌的认知。其次,《伯远帖》以实物证据表明,东晋行书并非如后世所想象的那样处处精到、笔笔完美,而是自然率真、洒脱不拘的——这一认识对纠正后世过度追求技法完美的偏向具有重要启示意义。再者,《伯远帖》所展现的东晋名士风度和“尚韵”书风,为后世书法家追慕晋人提供了最真实的艺术坐标。
从更宏观的文化视角来看,王珣和他的《伯远帖》代表的不仅是一个人的书法成就,更是一个伟大时代的文化缩影。东晋是中国书法从自觉走向高峰的关键时期,琅琊王氏更是这一高峰的核心所在。王珣作为王导之孙、王羲之族侄,他的笔墨中凝聚着整个琅琊王氏的书法基因和东晋士族的精神气质。每一次我们展卷观赏《伯远帖》,实际上是在与一千六百年前的东晋文明进行一次跨越时空的对话。这种直接触摸历史真实的体验,是任何摹本、刻帖和文字描述都无法替代的。正因如此,王珣和《伯远帖》在中国书法史上的地位,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加珍重。
学习建议
- 以《伯远帖》为窗口,认识东晋真实书风:学习王珣书法,首先应反复观摩《伯远帖》的高清图版或故宫博物院的数字化影像资料,仔细体会其用笔的自然率真和结体的灵动多变。与唐摹二王法帖对比观看,感受真迹与摹本之间的微妙差异,从而建立对东晋书法真实面貌的认知。建议购置故宫出版社出版的《伯远帖》高仿复制品进行近距离观察。
- 临摹要抓住“自然”二字:临习《伯远帖》最忌刻意描摹外形。此帖最珍贵之处在于书写的自然状态——王珣写信时并非在“创作书法作品”,而是自然书写。因此临摹时应力求放松,不必过分追求每一笔的精确还原,而应着力把握整体的气韵流动和书写节奏。可以先通临数遍,感受全帖的书写气息,再选取精彩单字反复揣摩。
- 结合二王法帖系统学习:王珣书法属于琅琊王氏书法体系,与王羲之、王献之一脉相承。学习王珣书法不应孤立进行,建议将其纳入二王行书的学习框架中。可以先从《集字圣教序》《兰亭序》摹本入手打下二王行书基础,再转入《伯远帖》的专题研习,这样更容易理解王珣书法的来源和特质。同时参照王献之《鸭头丸帖》《地黄汤帖》等摹本,进行同时代书法的横向比较。
- 注重体会“晋韵”的精神内涵:东晋书法最核心的审美特征是“韵”——一种超脱技法之上的精神气质。学习王珣书法,不应仅停留在技法层面的模仿,更应深入理解东晋士族的精神世界和文化心态。建议阅读《世说新语》《晋书》等文献,了解东晋名士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追求,以文化修养涵养书法气韵。“取法乎上”,学习书法的最高境界不是技法的复制,而是精神的契合。
- 重视真迹与摹本的区分意识:学习王珣书法的一个重要收获,是培养对真迹与摹本的区分意识。通过将《伯远帖》与各种唐摹二王帖进行细致对比,可以训练自己的鉴赏眼力,理解摹本在用笔力度、墨色层次、结体自由度等方面与真迹的差异。这种鉴赏能力的培养,对于深入理解中国书法史、选择正确的临摹范本都有重要价值。
- 关注书写材料与工具的历史演变:《伯远帖》书写于东晋时期的麻纸之上,所用毛笔和墨与后世有很大不同。东晋时期的毛笔多为硬毫(如兔毫、鸡距笔),笔头较小而弹性较强;墨为松烟墨,质地与后世的油烟墨不同。了解这些书写材料的特点,有助于理解《伯远帖》中某些特殊笔法效果的成因,如尖锋起笔、枯润变化等。在临摹时可以尝试使用偏硬的兼毫笔,以更接近东晋书写的笔触感受。